
1930年,29岁出任红一军军长,徐向前任副军长,统一指挥鄂豫皖三支红军。1931年,30岁被冤杀。1945年平反,徐向前晚年仍痛惜:他若不死,必是开国元帅。
这个军长是谁?英年早逝
三十岁这个年纪,放在太平日子里,不过是刚把人生的路摸出一点眉目。
许继慎却已经走完了。
他没有等到授衔,没有留下威风的照片,也没有一块能让人准准找到的墓碑。
大别山的风一吹,许多名字被吹远了,他这个名字偏又倔,像石缝里的草,隔些年还会扎一下人的眼。
许继慎身上最扎眼的,不是“年轻有为”四个字。年轻人多了,有为的人也不少,难的是他每逢岔路口,都像把脚踩进泥里,不肯轻易挪。
安徽六安出来的青年,早年在上海读书,见过学生运动的潮水,也见过旧世道的冷脸。一九二四年五月,他到了广州长洲岛,进黄埔军校第一期。码头边湿漉漉的,军校里人声杂,谁都想往前奔,可真正晓得前头有多少刀口的人,并不多。
在黄埔,他经蒋先云介绍加入共产党,也结识周恩来。
周恩来识人,不只看会不会冲,还看能不能把人拢住。许继慎有嘴皮子,也有手腕,做军校里的组织工作,不浮,不飘。十一月毕业后,他留校任新编教导第二团排长。对一个青年军官来说,这条路本来可以走得很顺。
可一九二六年三二〇事变后,风向变了,有人拉他留在国民党内,劝他脱离共产党。他没顺杆往上爬,反倒把那根杆子推开,离开国民党,也离开黄埔。
要看许继慎是不是只会表态,得去纸坊那一仗看。
那是一九二七年五月十七日傍晚,武汉吃紧,夏斗寅叛变,叶挺命第七十二团赶去挡敌。部队里新兵不少,真到枪声贴着头皮飞的时候,腿肚子打颤不丢人。许继慎偏不躲。他举着团旗往前压,旗在烟尘里晃,人也跟着往前挪。
敌人反扑几回,他硬顶几回。三个小时,阵地像被铁耙翻过,喊声、枪声、泥土味搅成一团。
敌军阵线松动时,许继慎下令冲锋。就在那股劲儿顶上去的时候,子弹钻进他腹部。他伤得极重,却没有立刻退下。等叛军被打退,他才被抬回武汉。
三十万民众在路边迎接,那场面听起来热闹,落到担架上的人身上,其实很沉。谭延闿说他能文能武,周恩来也称他为武汉保卫战立下大功。
一九三〇年,许继慎又接下一桩难事。
上海法租界的小楼里,周恩来把鄂豫皖的任务交给他。不是单纯去打几仗,是把三支来路不同的红军合编成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。
临走前,他看过妻子谭冠玉,也看过四个月大的儿子许民庆。民庆,这名字没有漂亮辞藻,像一碗热饭,盼的是百姓有一天能笑着过日子。孩子还小,只会啼哭,不懂父亲这一别,山路很长。
大别山的队伍不好带。三大起义留下三支武装,枪口都朝敌人,可习惯、地盘、干部关系不一样。新集附近黄谷畈村那座砖墙瓦房里,鄂豫皖特委和红一军前敌委员会成立,郭述申任特委书记,许继慎当军长,徐向前任副军长。
二十九岁的军长听着神气,真坐上去才知道,粮从哪来,枪怎么补,人心往哪放,件件都磨人。
偏偏天上也漏出一道光。中原大战爆发,蒋介石把大量兵力调到别处,鄂豫皖压力一松。许继慎带红二师、红三师向皖西行动,徐向前率红一师出向平汉路。
三个月,十余个城镇被攻克,队伍从二千一百多人涨到五千多人。许继慎打仗不是只图痛快,他会等,会看,会把一口气用在刀刃上。这样的军长,放在哪里都不该被轻看。
可最锋利的刀,有时不从正面来
。一九三一年四月,张国焘到鄂豫皖主持工作。他要立自己的威,许继慎偏有自己的声望,也有自己的判断。张国焘主张冒险进逼安庆,进而威胁南京,许继慎不赞成。他不是怕打,而是知道一支队伍不能靠赌气走路。战场上的慎重,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“不听话”。
祸端落在一封信上。曾扩情是许继慎黄埔旧识,当时在国民党中枢任职,信里带着策反的味道。许继慎拒绝了。有人劝他烧信,杀掉送信的人,免得日后说不清。他不肯。没证据就杀人,毁信更像心虚,这话很硬,也很直。硬直的人遇上阴冷的权术,常常吃亏。张国焘抓住这封信,把拒绝说成通敌,把坦荡说成罪证。
一九三一年十一月,河南光山新集,许继慎被秘密杀害,年仅三十岁。纸坊战场没收走他,皖西苦战没拖垮他,他倒在一场冤案里。
到一九四五年四月,中共七大追认他为革命烈士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,中央军委确认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家,许继慎列名其中。
名分来了,人不在了。
徐向前晚年仍为他痛惜,人们也总忍不住猜,若这位红一军军长活到新中国成立,会站在什么位置。风吹过新集,吹过黄谷畈,像有人还举着那面团旗,站在尘土里不肯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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